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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“铁槛寺”与“馒头庵”  

2017-04-28 15:33:28|  分类: 红楼梦新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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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逻辑怪

 “铁槛寺”与“馒头庵” - 至真斋主 - 至真斋主的命理空间

 

红楼梦第十五回《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》首次提到“铁槛寺”与“馒头

庵”。据考,铁槛寺和馒头庵的寓意取自南宋范成大的《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》:

 

家山随处可行楸,荷锸携壶似醉刘。

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

三轮世界犹灰劫,四大形骸强首丘。

蝼蚁乌鸢何厚薄,临风拊掌菊花秋。

 

一、铁槛寺

 

铁槛寺是《红楼梦》中贾府家庙,停灵办丧之地。书中说铁槛寺是宁荣二公修造的,有香火地亩布施,以备京中老了人口,在此便宜寄放。古代王侯将相的棺椁也不是出殡那天就下葬,也是要把棺椁暂安在墓地的大殿,何时下葬还要等到陵墓彻底修好后举行大葬仪式。

 

过去封建贵族家庭或者富豪人家会被称做门槛高,将门槛修建得很高,表示本户人家人来人往,人丁兴旺,如果是普通的门槛很快就被踏平了。这也体现了住宅的气派,一般人要跨过去都要费一番力气。而且最有钱和最有势的人,他们的门槛要包铁皮,他们希望自家的铁门槛可以存在一千年,也就是希望祖宗创下的基业可以万世不倒。但是就算这个铁门槛能够存在一千年,人也活不到一千岁,到头来也只剩一个坟头而已。

 

在此处文本有几条批语值得深思:〖大凡创业之人,无有不为子孙深谋至细。奈后辈仗一时之荣显,犹为不足,另生枝叶,虽华丽过先,奈不常保,亦足可叹,争及先人之常保其朴哉!近世浮华子弟齐来着眼。〗,〖《石头记》总于没要紧处闲三二笔,写正文筋骨。看官当用巨眼,不为被瞒过方好。壬午季春。〗,〖所谓“源远水则浊,枝繁果则稀”。余为天下痴心祖宗为子孙谋千年业者痛哭。〗

 

这几条批语的意思是,大凡创业之人,都希望基业万世流传,惠及子孙万代,永葆荣华。但往往事不能如愿,这些痴心祖宗创下基业,本人却活不过百年,早早进了土馒头,对子孙的教诲通常并不充分,以致后世不能保持先辈的朴素作风,纨绔子弟频现,不肖子孙辈出。这正是“源远水则浊,枝繁果则稀”,作者也为这些痴心祖宗感到万分悲痛。

 

但在这里,作者最为悲痛的,莫过于大明二百七十多年的基业!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,就是那“创业之人”、“痴心祖宗”,虽“为子孙深谋至细”,一心“为子孙谋千年业”,却“奈后辈仗一时之荣显,犹为不足……近世浮华子弟齐来着眼。”

 

书中描写贾瑞、秦可卿、贾敬都曾寄灵于铁槛寺,他们代表的,正是那些不肖的子孙,浮华的子弟。而铁槛寺的主持色空,意即一切色相终究成空,大明的二百多年基业再无迹可寻。

 

笔者此言有什么依据呢?朱元璋称帝后,把朱氏家族所有潜在的生育能力发挥到了极限。他本人生了二十六个儿子,十六个女儿。他又鼓励自己的后代多生子女,不必承担任何工作,只需按人头领俸禄。据当代人口史学者计算,每十几年,明宗室人数增加百分之五十,三十年左右即增加一倍。朱元璋建国之初,分封子孙于各地,“初封亲郡王、将军才四十九位”。宗室人数总共五十八人。永乐年间增至一百二十七人,嘉靖三十二年(1553)增至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一人,万历三十二年(1604)又增至八万多人(陈梧桐《洪武皇帝大传》)。到明朝末年,朱元璋的子孙已经繁衍到近一百万人之多。如果大明王朝能“再活五百年”,那么朱姓子孙迟早会压塌半个地球。

 

朱元璋给大明王朝的官员们制定了中国历史上最低的工资标准,给自己儿孙们制定的俸禄标准却唯恐不厚:皇子封为亲王后年俸万石,是最高官员的近七倍,还不包括大量的土地等其他各种赏赐。为了让后代们充分享受幸福,他规定皇族不必从事任何职业。每一个皇族后代,所有消费需要都由国家承担:10岁起开始领工资享受俸禄,结婚时国家发放房屋、冠服、婚礼费用。死后还有一笔厚厚的丧葬费。除此之外,最赚钱的行业都被皇族垄断,皇族往往与巨商相勾结,进行行业垄断。这些亲贵利用自己的关系,向朝廷要到特殊政策,转手批给商人,再从商人那里分得巨额利益。地方上所有最赚钱的行业,都被其垄断。所有稀缺的自然资源,比如土地、山林和矿山,只要证明有利可图,皇族就会通过向皇帝乞请或者巧取豪夺的方式,抢占到自己手里。

 

朱元璋的皇族政策有一个漏洞,那就是他幻想着可以通过藩王掌握军队来捍卫朱家天下的安全,结果自永乐年间起,亲王引兵作乱不断。此状况导致明朝历代皇帝不断致力弥补这个漏洞。皇帝们一方面保证皇族生活的穷奢极欲,另一方面则极力强化对皇族特别是藩王的控制。到明代中后期,这种控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:为了怕王爷们联合地方势力作乱,后代皇帝规定,亲王们终生只能生活在王府里。

 

可惜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李自成、张献忠等明末 “七十二家”起义军纵横大地之后,大大小小的农民军所过之处,皇族均在劫难逃。李自成军仅在山西一地,就杀掉朱姓子孙10000多人。明皇族两百多年的为所欲为,积累了太多的民愤。他们已经完全站到了普通民众的对立面,不得不以自己这一代的鲜血和生命,为自己,也为以前数十代的“幸福生活”付账。

 

“王凤姐弄权铁槛寺”一节,正是对各地藩王只手遮天,胡作非为的真实写照,也是为后患留下伏笔。书中第十六回写道:“ 那凤姐儿已是得了云光的回信,俱已妥协。老尼达知张家,果然那守备忍气吞声的受了前聘之物。谁知那张家父母如此爱势贪财,却养了一个知义多情的女儿,闻得父母退了前夫,他便一条麻绳悄悄的自缢了。那守备之子闻得金哥自缢,他也是个极多情的,遂也投河而死,不负妻义。张李两家没趣,真是人财两空。这里凤姐却坐享了三千两,王夫人等连一点消息也不知道。自此凤姐胆识愈壮,以后有了这样的事,便恣意的作为起来,也不消多记。”

 

红楼梦中还有一处提到“铁门槛”:六十三回《寿怡红群芳开夜宴》,(宝玉)忽见岫烟颤颤巍巍的迎面走来。宝玉忙问:“姐姐那里去?”岫烟笑道:“我找妙玉说话。”宝玉听了诧异,说道:“他为人孤癖,不合时宜,万人不入他目。原来他推重姐姐,竟知姐姐不是我们一流的俗人。”岫烟笑道:“他也未必真心重我,但我和他做过十年的邻居,只一墙之隔。……我所认的字都是承他所授。我和他又是贫贱之交,又有半师之分。……如今又天缘凑合,我们得遇,旧情竟未易。承他青目,更胜当日。”宝玉听了,恍如听了焦雷一般,喜的笑道:“怪道姐姐举止言谈,超然如野鹤闲云,原来有本而来。正因他的一件事我为难,要请教别人去。如今遇见姐姐,真是天缘巧合,求姐姐指教。”说着,便将拜帖取与岫烟看。岫烟笑道;“他这脾气竟不能改,竟是生成这等放诞诡僻了。从来没见拜帖上下别号的,这可是俗语说的‘僧不僧,俗不俗,女不女,男不男’,成个什么道理。”……(岫烟)“既连他这样,少不得我告诉你原故。他常说:‘古人自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,只有两句好,说道:‘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’所以他自称‘槛外之人’。又常赞文是庄子的好,故又或称为‘畸人’。他若帖子上是自称‘畸人’的,你就还他个‘世人’。畸人者,他自称是畸零之人,你谦自己乃世中扰扰之人,他便喜了。如今他自称‘槛外之人’,是自谓蹈于铁槛之外了,故你如今只下‘槛内人’,便合了他的心了。”

 

妙玉原型为朱明皇族血脉,却偷安避世,其自以为不踏足贾府的千年铁门槛,便可以在“槛外”落得个逍遥清静。却不知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”的道理,终究仍是难逃厄运。

 

二、馒头庵

 

对于馒头庵,书中写道:“原来这馒头庵就是水月庵,因他庙里做的馒头好,就起了这个浑号,离铁槛寺不远。”这里有一条批语:〖前人诗云:“纵有千年铁门限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”是此意。故“不远”二字有文章。〗

 

我们先看水月庵:水代表满清,月代表大明,水月庵是清水与明月相会之地,亦为满人与汉人私相授受之所。

 

再看馒头庵:经九峰真人指点,查阅“馒头”的来历,明人郎瑛在《七修类稿》记:“馒头本名蛮头,蛮地以人头祭神,诸葛之征孟获,命以面包肉为人头以祭,谓之‘蛮头’,今讹而为馒头也。”可见,“馒头”即为“蛮头”,馒头庵里的尼姑都是剃过发的“蛮头”,也就是满人。书中描写秦钟作为汉家子弟,在亲姐姐丧礼的时候,与馒头庵里的小尼姑智能儿私通。这两人一个正在重孝期间,一个是佛门中人,却在这水月庵中行苟且之事,这是大不敬!伏笔必有报应。这也正是影射汉奸私通满清,以致招来杀身之祸。秦钟与智能儿私通后不久即重病身亡,是为大明敲响了丧钟,也是为后世敲响了警钟。

 

接下来再看“土馒头”:土馒头即坟头,墓冢,系生命终结的标志。《清稗类钞》:“古語云:‘纵有千年铁门槛,终须一个土馒头。’谓坟也。后人又有句云:‘城外多少土馒头,城中尽是馒头馅。’盖言人之必有死也”。典出唐初诗僧王梵志所创作的一首无题诗:“城外土馒头,馅草在城里。一人吃一个,莫嫌没滋味”。意思是城外堆着一个个土包子,包子的馅心却在城里。每人都须领受一个,没有滋味也没法嫌弃。

 

根据古人对土馒头赋予的寓意不难看出,“土馒头”是有馅儿的,馅儿是什么呢?是死人。《红楼梦》里的“馒头庵”竟是一座坟场,怎不触目惊心?!馒头里的馅儿,正是被满清屠杀的亿万汉人,水月庵的馒头之所以好吃,那是因为满清做出来的,都是人肉包子啊……(真是令人头皮发麻!)

 

再回头看“秦鲸卿得趣馒头庵”一节,秦钟在“馒头庵”这座大坟场里,不知死活,一味寻欢作乐,已然成了馒头馅儿了,还不自知。秦可卿的葬礼影射国葬,故“秦鲸卿得趣馒头庵”,也影射当时的汉人,典型的如弘光帝之流,在危难之际,国丧之时,仍然纸醉金迷,不知悔改。

 

这里对智能儿的名字作一解析:系以满清的“智”与“能”,来反衬秦钟之流欲从满清那里讨好得趣,死到临头仍然浑然不觉的“不智”与“不能”。书中描写智能儿很懂得如何引诱秦钟,而秦钟一味地讨好巴结,甚至还说:“好人,我已急死了。你今儿再不依,我就死在这里。”然后果然就死在了这里。

 

秦钟敲响的是警世钟,国难当头,任何偏安一隅,私欲放纵,以及勾结敌营的行为,都是自掘坟墓,离死“不远”了,此即为批语中强调的,“不远”二字的文章。

 

三、铁槛寺与馒头庵

 

“铁门槛”本是活人对世世代代荣华富贵的追求,在书中反成为停放死人的所在。而“土馒头”本是死人的长埋之处,在书中反成为活人行种种不肖之事的场所。书中回目虽说王凤姐弄权铁槛寺,实则是馒头庵的老尼净虚在馒头庵里出坏主意带坏凤姐的。这说明什么呢?

 

朱元璋作为大明皇朝的祖宗,希望为后世立下千年的“铁门槛”,却不料养出了百万条寄生虫,腐蚀着国家社稷,榨取着民脂民膏,这些皇亲也不能出门,如同一群死人停放在铁槛之中,最终的结局也必然是真正的死亡。而那些表面看还活着的汉人,一味骄奢淫逸,勾结蛮族,其实也早已身陷坟墓,只不自知而已。此处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寓意是:一切以亲缘为基础,世袭为依托的封建专制王朝,由于其制度的局限性,最终都会灭亡。

 

这里《红楼梦》呼吁的是一条民主文明的治国之法,即为资本主义萌芽的最早探索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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